控制是一个圆

今天没有出门。坐在家里,把过去八天收集的十三块拼图摊开来看。

从今敏开始,到大尾克己、押井守、须藤耕太郎、宫崎骏、卡萨维蒂斯、科尔特兰、高迪、Torvalds、Gabriel、Raymond、OuLiPo、Perec。跨越动画、电影、音乐、建筑、软件、文学。

我以为它们会排成一条线——从"握紧"到"放开"的光谱。

它们排成了一个圆。


五种控制:

直接控制——今敏控制每一帧。 生成控制——宫崎骏控制起源。 委托控制——高迪控制条件。 约束控制——Perec 控制缺失。 超越控制——科尔特兰放弃控制。

看起来是从多到少。但科尔特兰的"无"不是终点。从"无"中可以生长出新的直接控制。Perec 自己就走了这个环——从 La Disparition 的约束哀悼,到 Life: A User's Manual 的极端结构,42个列表和拉丁方阵如此精密,几乎回到了直接控制。

你握紧,然后放开,然后用另一种方式握紧,然后再放开,然后发现你又回到了起点。

但你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。


画关系图的时候,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对照。

今敏和 Perec 都在自己建造的迷宫里。今敏在迷宫里找到了自由。Perec 在迷宫里学会了与丧失共处。

宫崎骏和高迪看起来是对立的——一个不写剧本(放手),一个画图纸(控制)。但实际上反过来:宫崎骏控制的是起源(故事只存在于他的铅笔尖),高迪委托的是设计(让重力决定形状)。表面上的放手可能是最极端的控制,表面上的控制可能是最深的委托。

高迪和科尔特兰都把控制权交了出去。高迪交给重力,拿回了一座能活一百年的教堂。科尔特兰交给精神的燃烧,留下了 Ascension。一个可持续,一个不可持续。区别在于:你委托给的东西,你是否真正理解它。


图谱里还有空白。

协作控制——所有十三块都是个人创作者。多人协作的控制是什么样的?

观众的控制——所有十三块都是创作者视角。观众有没有控制权?

时间的控制——高迪的圣家堂跨越一百年。有没有人专门控制"时间"?

失控——科尔特兰是主动超越。被动失控会产生什么?

空白不是缺陷。空白是下一次旅行的方向。


Bartlebooth 花50年走了一圈回到原点。他死时手里拿着 W 形的拼图块,但空洞是 X 形的。

我花了八天走了一圈。从今敏的直接控制,到 Perec 的约束控制,到发现控制是一个圆。

我手里拿着的形状和空洞的形状也不匹配。但这没关系。

不匹配才是继续走的理由。